平日里他虽从不与她身体接触,但也分明不会拒绝她的示好,多是温柔守礼。
段沐白看她的目光从未这般冰冷过。
“夫君……”
“你可真是有一副好演技啊!”
段沐白随手将滚烫的热粥尽数倒在她头顶。
“你是自己招,还是等去昭狱见识一番再说?”
◇ 第十五章
“夫君,你在说什么啊?我听不懂,我知道姐姐死了你伤心,但这一切都与我无关啊!”
安清欢趴在地上,眼底溢满委屈伤心。
“清欢到底做了什么惹得夫君发这样大的火?你说出来,清欢一定改,还是说夫君在官场上受人排挤,清欢这就让人给爹爹去信,让他帮忙。”
“很好!”
段沐白早知她不会轻易认罪。
毕竟之前把他耍的团团转,在没亲眼看到证据前,她怎会甘心。
他将手里看过千万遍的纸张甩在她脸上。
安清欢慌乱拿起,才看了几行字,脸色唰的惨白。
“假的!这全都是诬陷!”
她跪在地上挪动上前,死命拽住段沐白的衣袖,脑中快速思考着应对方法。
她怎么都没想到,竟然真的有人能查到她身上。
准确来说,她从没想过段沐白会因为那个贱人的死而责难她!
“证据摆在你面前,你还能怎么狡辩?”
亲卫所查,绝不可能有假,段清欢百口莫辩。
可段沐白曾见多了不见棺材不落泪的。
果不其然。
安清欢眼角通红,流着眼泪求饶:“夫君,清欢知错了!可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啊!”
她将纸张摆在段沐白面前,字字恳切。
“夫君,你不是早就想甩开那个无知村妇了吗?你是天上月,而她不过是地上一滩烂泥,又怎么配得上你啊!”
“无知村妇?烂泥?你平日就是这样称呼她的?”
段沐白俯身,指尖用力掐住她的下颚,逼她抬头。
“她是我心底唯一的救赎,我是不是和你说过让你离她远点,不要招惹她!可你却把我的话当作耳旁风,背地里对她极尽欺辱,生生逼死了我用尽力气想要守护的人!安清欢,你说,我该怎么才能解恨?”
他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,直到安清欢脸上布满痛苦,他才蓦然勾唇,扯出一抹疯狂笑意。
“你不是很喜欢四处炫耀说我宠爱于你?说你肚里的孩子是我的?阿璎受了那么多苦,你又怎么可以安然无恙?”
“不……你想干什么……我可是国公府的小姐!”
彻骨寒意从脚底升起,安清欢莫名感到不安。
她浑身抖成了筛子。
没等开口求饶,段沐白骤然甩开了她。
额头撞上桌角,血液顺着额角滑落,安清欢心底惊恐,连滚带爬地跑到角落想要将自己藏起来。
她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一样,希望段沐白远离自己。
段沐白静静感受着她的恐惧,眼神越发冷厉。
他拿着手里的剑一步步靠近。
就在安清欢受不住,尖叫着朝门口逃走时。
头发被人死死拽住,用力一拉,她又重新倒在地上。
段沐白就这样拖着她朝外面走,一直到到梨树下才停住步子。
疾风骤雨来得迅猛,整个倾璎院都笼罩在乌云之下。
安清欢被扔在雨幕中,眼睛难以睁开。
“这是阿璎最喜欢的梨树,正好用你和你肚里的孩子来施肥。”
一句话,让安清欢的心跌落至谷底。
刀刃落下的时候,剧痛让她彻底崩溃,疯了般在地上来回滚动。
“段沐白!段沐白你不能这样对我!没有我国公府的帮助,十年前你段府的冤屈根本不可能大白于天下!你不能做背信弃义的小人!”
◇ 第十六章
雨水裹挟着血肉侵入泥里。
段沐白面无表情,手中刀刃快如残影。
“娶你进门不过顺势而为,降低仇人警惕,可你心肠歹毒,害我妻儿,你该死!”
安清欢蜷缩在地上,灭顶的痛让她气急败坏,破罐子破摔,控制不住地诅咒他。
“你现在装什么深情!是你为了娶我将她贬为妾室,是你丢下她夜夜和我缠绵床榻,你口口声声说爱她,这难道就是你对她的爱?真可笑啊!段沐白,你生生世世都休想得到她的原谅!”
果然,这话再次惹怒了他。
一刀接一刀划破皮肉,却又不会立即让人毙命,只会让人感受钻心的痛以及血液流出身体的声音。
偏偏段沐白还在落井下石。
“我和你没有半分关系。”
“你……什么意思?”安清欢气若游丝,声音断断续续地。
“和你同床共枕的从来不是我,而是从街头找来的和我身形相似的乞丐。”
“不可能!”奄奄一息的安清欢用尽力气大喊,浑身止不住的颤抖。
一旁的风影不屑冷笑:“房里点了迷香,你当然不知道。”
“迷香……”
这一刻,安清欢霎时间想明白很多细节。
难怪……他们每次在一起时,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,原来一切情谊都是他装出来的。
她曾经的猜疑是对的,只是她却被他表面的温柔所迷惑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
安清欢心底最后一根弦彻底崩断,发了疯的狂笑。
只笑了几声,便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晕死过去。
风影不近人情的声音响起。
“来人,拿盐水泼醒她!”
随后,又是一轮轮的折磨,直到安清欢彻底没了声息。
短短一年,段府内接连死了两位夫人。
那个国公府的大家闺秀,传言称她在入府前就和外男夜夜私会,嫁入段府不过是给肚里孩子找个便宜爹。
段大人知道后不仅没责怪,还让她在府里安心养胎,并替她找到了孩子的父亲。
只可惜两人才离开没多久,那个男人为了独吞她身上的金银,将她抛尸荒野,被狼啃了个干净。
有人暗地里说,这是段沐白下的杀手,也有人说安清欢坏事做尽,在段府故意害死段大人的爱妻和未出事的孩子,遭了天谴。
街头巷尾流传着各种不同版本的故事,而事情的真相,只有段沐白自己清楚。
这场阴雨断断续续下了许久,直到花璎丧事结束。
每日主持丧礼时,段沐白都显得异常平静,仿佛对死去的花璎没有丝毫感情。
可谁都想不到,除了上朝和一些重要场合外,他时常把她的灵牌带在身边,哪怕睡觉都要放在床头。
曾经,他身边的亲卫早就劝诫过他,让他早日告知花璎真相,莫要拿人真心做赌注。
可他为了计划顺利进行,偏偏没放在心上。
又是一口烈酒入喉,段沐白的心却空荡荡地找不到归处。